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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离开  

2010-07-05 10:40:4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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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,大雨如注,我突然想到那句老话说的,一个人刚刚死去时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,直到天下雨,只有灵魂没有肉体的他行走在路上没有脚印,他才会恍然自己已经离开了人世。无论活得怎样辛苦,当她离开,灵魂依然会恋恋不舍吧,这纷繁绚丽的人世。春节时,我去看过她,那时她已经非常瘦削,一看就知道是绝症病人的那种枯瘦,但精神很好,而且,奇怪的是,脸色也不错,是一贯的粉红色。她坐在床上,说很多话。她从前就是个爱说话,会说话的人,在言语上是很强势的,即使在生病之后,仍然不改嘴巴上的凌厉,我总觉得那是一种不肯屈服于命运,但内心苍凉无奈的表现。

四五年前,一个高中同学也得了胃癌,手术,复发,直瘦到毛发枯黄,皮包骨头才离开。伤心了好一阵子,那个曾经花一样青春勃发的女子啊,到生命的最后,拒绝任何人的探视。浪漫的人会说死亡是生命中最美丽的黑色舞蹈,是优雅的告别,是悄然张开的思念的网。据说频临死亡时会看到一个繁花似锦的世界,安静宁和,身轻如燕。我总觉得,这是人的一种臆想,只不过想凭它来穿越死亡的痛苦与恐惧罢了。

这位刚刚离开的本家姐姐,命运坎坷得如同一部大书。出来之后,我很少回家,与她见面的机会也不多,然我犹记得,姑娘时的她,高大健壮,脸上永远红粉菲菲,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。可是,不过短短两年时间,胃癌夺走了她全部的生命力,尽管在医生宣布的死亡预期之后仍然挣扎了几个月,终究还是离开了。

她不过比我大四五岁,每想到此,我总觉得悚然而惊。人到中年,这样的事情渐渐多了。一个人生下来时,我们离死亡如此遥远,中间隔着许多亲人挡成的墙,慢慢长大,最先离开我们的,是祖辈,隔着父母的悲伤,我们第一次如此近地看到了死亡,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的离开,可是,因为有父母,我们的伤心只在自己的心里逆流成河。当我们的心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哀伤的窟窿,当我们可以有勇气面对死亡时,我们也老了。

一个人的离开,引发我们关于生命与死亡的思索。离开是必然的,如何离开,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,也许我们终其一生所修练的,就是它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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