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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莓花儿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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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这东西我见过,可永远是什么?  

2011-11-22 13:10:2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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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寇白门的故事,无论如何要从那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大婚礼说起。

崇祯十五年,南京城,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,五千名甲士从武定门排到内桥国公府,每人手执一盏大红纱灯。今夜,国公爷朱国弼要迎娶秦淮名妓寇白门。明朝的规矩,在籍妓女从良嫁娶,婚礼只能在晚上举行,不是不侮辱人的,可是没关系,她的爱郎别出心裁,要用五千盏红灯将她的前路映照得亮如白昼。

十七岁的寇白门一定幸福得无语凝噎,今生今世,还有另一个男人爱她如是么?太过浪漫的事,总是短暂如幻觉,大凡如此剖心费力对你的男人,通常不是因为你特别好,而是他的一种天赋。短短数月,朱国弼移情他人,纵情声色,留连花间,甚至另娶了寇白门的一个小师妹,还没从婚姻的幸福眩晕中清醒过来的寇白门如同一件精美的瓷器,被束之高阁,不闻不问。

香港的沦陷,成就了白流苏的爱情,而风雨飘摇中的南明小王朝很快倾覆,朱国弼早早跪在城外的泥泞中,降了大清,然后循例被带回北京软禁,皇朝颠覆,江山易色的大灾难也成就了寇白门。命运急转直下的朱国弼一心想筹得银两救自己的小命,那不是一个小数目,他动起了姬妾们的主意,顺风顺水时,她们虽然如珠如宝,也不过是玩物罢了,此时,更是累赘。

想象一下,那个晚上,寇白门心意已定,盛妆走到朱国弼面前,淡淡说,听说府里开始卖人了?相公若是卖了我,所得不过区区百金,倘放我回到南方,不肖一月,我便能筹得银钱万两,救您自然不在话下。朱国弼一定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等美事。寇白门当晚短衣匹马,带了侍女斗儿南下金陵。

一个月后,她果然筹得两万两银子,救了朱国弼。也许是出于感激,也许是出于内疚,或者因为重新看到寇白门的灼灼光芒而万分不舍,朱国弼对她说,过去已经过去,让我们重新开始。寇白门人生中最华丽的台词在这里,她冷冷说,我们两清了。

如果寇白门的故事就此结束,这戛然而止的声音多么美妙,可惜,这是她人生最后的洒脱。谁说过,女人是一种特殊的动物,除了水,空气和食物,还要有爱情,才能活下去。寇白门的爱情死了,她没有死,只是像一朵花,迅速枯萎。之后她辗转风尘,醉生梦死,或歌或哭,叹美人之迟暮,红豆之飘零,期间还嫁过扬州某孝廉,仍是遇人不淑。

据说寇白门年纪老大时喜欢和少年相交,也许迷恋于他们唇红齿白的美色,也许嗟叹自己的韶华不再,站在青春的尾巴上,那留恋的目光是苍茫而悲怆的。寇白门开始自焚似地燃烧自己,她一生钟爱火焰的热烈诡异,要扑向它,哪怕千红成灰。

结局,结局当然是不妙的。据说那时有一韩姓少年与寇白门交好,一日她病,他来探她。女人,何况是上了年纪的女人,哪里经得起一场病,她的枯槁无神让他厌恶怯步,他转身,她却拉拉扯扯,苟延残喘,干涸的眼睛里是哀怨的光,老女人的柔情,真是不堪。比之更不堪的是,她听到,那少年并未走远,只在隔壁,与她年轻的侍女打情骂俏。这才是掉落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,她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劲,操起一条鞭子,狠狠抽打了侍女数十下。看官,到此,你想到了谁?是的,在唐朝绮丽的天空下,咸宜观艳帜招展的鱼玄机,同样因为自己年长色衰,因为吃醋而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婢女绿翘,也把自己送上了绝路。

不久,寇白门忧愤难平,沉疴不起,香消玉殒,成了钱谦益诗中所言,“香丸一缕是芳魂”。而当年奋勇自救,单骑南下的飒爽英姿是她人生最精彩的亮相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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