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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莓花儿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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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样的人生风景  

2011-11-28 09:40:5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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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下午三点,我到的有点晚了,长长的条桌上铺着淡蓝色桌布,上面摆满了水果茶水,相熟的人们已经热烈开聊,我拣了个位子坐下来。这次采访有些特别,评弹团建团五十周年,请一帮老演员回忆从前的风光,我则负责听别人聊,采其精华,就像从哗哗弱水三千中,取我的那一瓢。

       据说评弹是中国最美的声音,吴侬软语百转千回,总令人想到杨柳细枝,水波春山,一派春光大好。坐在我对面的是一对夫妻,我发现这个行当有个特点,夫妻档特别多。也许因为唱评弹很多是双档,日久生了情。说实话,我看不出他们的年纪,四十出头?也许五十,两人都穿着深色运动服,只不过太太脖子里围了条艳丽的丝巾,猛一见,金童玉女,珠联璧合的。果然,是从青梅竹马一路走来的。一起被选上来,一起进学校,一起进团,一起跑码头,那些风雨如晦的日子,在他们的谈笑风生中,渐渐摇曳出别样的风姿。

       孩子出生时,是他们最艰难的时候,因为单位开始不发工资,要演员自己跑码头创收。先生说,真是两眼一抹眼啊,既不懂得码头经,连唱评弹的基本功都不过关,到哪里去唱?他们入团时是文革中期,老师无心教,学生无心学,除了政治运动就学了一肚子的“评歌”,全是歌功颂德的八股调。八十年代初,传统评弹抬头,唱“评歌”显然已不合时宜。但还是下功夫磨出了几部戏,比如《描金凤》。太太说,那一次去乌镇,船到码头,就见岸上巨型的海报,上书,名家评弹《描金凤》,名家不是他俩,是另两位真正响当当的名家。同部戏相接当然是忌讳的,也不知道书场是怎么排的戏目,可是船到桥头,已没有退路,幸好,两场说的是《描金凤》的前后部分,不冲突,只是两个小字辈,战战兢兢,吃那一惊吓已经够呛。

       孩子没人带,抱着他一起去闯码头,上场时由同事抱着,同事也上了就由团长抱着,他们戏称儿子请了个高级保姆。

       一直没有大红大紫过,也一直没有放弃过,直到转业,和心爱的琵琶弦子告别。磨砺的生活到底也是有好处的,先生后来在一家国有企业任职,说话做事风采过人,单位遇上了官司,不请律师请他,因他比律师风度口才都好,条理清晰,口舌伶俐。

       说着这一切时,我注意到,太太不时抬眼看先生一眼,敬佩,爱慕地,今生有幸与你同台,我想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内容。我好奇,问他们俩现在做什么。退休,领孙子啊,快六十的人了,还能做什么?他们异口同声。我张着的嘴过一会才能合拢,我看到左手边的方记者,给了我一个相似的惊诧眼神。

       这样的人生风景,很美,虽然是别人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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