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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莓花儿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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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舞  

2011-12-02 10:33:5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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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论年纪,马湘兰当排在秦淮八艳的首位,她生于嘉靖二十六年,死于万历三十二年,虽然彼时大明皇朝已摇摇欲坠,但毕竟还是山雨欲来风满楼,大清的铁骑尚在关外徜徉,李自成的真刀真枪也还没架到脖子上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她的故事远离政治风云和家国大事,纯粹是个人的恩怨情仇。或者说,是真正的爱情故事。

相传,马湘兰美则美矣,并不殊艳,能在佳人如云的秦淮河畔拔得头筹,一是因为她气质好,二是因为性格好,豪爽。豪爽这个男人味十足的字眼要是用在女人身上,顿时让她在男人女人面前都魅力十足,像冬天里的一盆火,人人都趋前靠近,想得到一点温暖。

马湘兰与王稚登的相识很落了英雄救美的大俗套。马湘兰遇上了徒登子,又是极不好惹的人,幸而王稚登人脉广阔,出手相救,轻松搞定。像什么?《西厢记》里张生一封书信致白马将军,救了相国寺,不过,张生对莺莺有意在先,王稚登和马湘兰却始终是妾有意,郎无情,呃,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情,从后来的故事脉络看,有的话,也是不多的几缕。

但马湘兰却越过感恩,直抵爱情,如飞蛾扑火,满头满脑撞了进去。那一年,她三十岁,又在风月场中历练多年,怎么说也不该像二八年华的小妹妹那么不管不顾啊,可是,人与人的缘分,真是不好说。王稚登大她十三岁,正是一个男人不失英俊挺拔,又儒雅沉稳的年纪。名妓从良,挑个称心如意的人,的确有着诸多的难,高不成低不就,在马湘兰的眼睛里,那时的王稚登是最好的人选。

王稚登的反应十分冷静,态度光明磊落,言辞有理有节,他说,倘若因为帮你这点忙就要你以身相许,我和那徒登子有何不同?马湘兰愣愣地看着他面前的男人,犹如喝了一杯毒药,发誓拼却此生休,尽君一人欢,因为他高大得让她仰望,是天地间唯一的男人。

表白也是变相的索取,马湘兰一定后悔自己的莽撞。是懂得尊重别人的人,从此只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,对谁也不言说,她相信,越过千山万水,他是知道的,但他不能接受,她只能如此,爱惜对方,也爱惜自己。她如常地生活,如常地豪爽,甚至还谈了一场可圈可点的恋爱,对方是个小她十多岁的少年,不知怎的,着了她的道,就像她着了王稚登的。少年为她还债,置屋,还要择日迎娶,她终于发现这玩笑开大了。不是不动心的,只是,心底的那张面孔,总是清晰地浮现,打碎她所有绮丽的现实。对于有些女人来说,爱了,就犹如中了情花剧毒,无药可解。她拒绝了少年,选择了无望的坚守。

他们一直没有见面,直到王稚登七十大寿,自古美人如名将,不许人间见白头,马湘兰看着韶华渐逝的自己,终于下定决心要去见他。

是一场隆重的告别演出,她带了十多个歌姬,在王稚登的百絮园里为他朝歌夜弦,几足一月。

倘能从此无声的离开,也是好的,因为最浪漫的事就是没有后来的事,可总是不甘啊,一生的守候,总要听那个人说一句话,作最后的总结陈辞。望着镜子里风韵犹存的女子,他应该是心知肚明的,这刻薄的男子说:“卿鸡皮三少若夏姬,惜余不能为申公巫臣耳。”

也许是玩笑,但即使面对一个妓女,这玩笑也过了。夏姬是史上最为放荡的女子,他仍不愿做她的情夫申公巫臣。她抬眼,无声地笑了,与此同时,心底有什么东西纷纷碎裂,终成一堆齑粉,没有痛,只是向那无声的黑暗滑落下去。

一生守候,心底再也容不下别人,他不能接受,总以为是身家清誉功名利禄阻了他,至少在心里,他是懂得她,尊重她的,从未想过,在他心底,她原来是这样不堪的女子。爱情中的女人,总是把对方神化了,什么都能为他开解,与其说她爱他,不如说,她爱上爱情里那个明媚如花的自己。

真相苍白残酷,马湘兰回到金陵后很快就香消玉陨。这是一个为自己营造爱情美梦的女子,一生的大多数时间里,她是幸福的,因为在她想象的幻觉里,她的爱人完美无暇。单恋不是爱么?当然是,它是人生舞台上的独舞,同样精彩纷呈,令人过目不忘,只是,只是这唯一的观众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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