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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莓花儿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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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眉女子柳如是  

2011-12-08 14:58:5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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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年1月,正是辞旧迎新那段乱哄哄的日子,我的好友兼同事因长期抑郁症投水自尽,时年不到三十岁,没有成家,只草草谈过一场恋爱。黯然神伤中,我为她写过一篇文章,最后一句是,这泓吞噬了柳如是的湖水依然冰凉刺骨吧,你如何自处?

看客一定见笑了,为我的无知。因为柳如是虽是吴江人,但她并不是在吴江离世的,而且,她不是投水而亡,她是以一束白绫,投缳荣木楼而去的。

比起其他诸艳,柳如是的故事颇为复杂,即使境遇跌宕如陈圆圆,似乎也只能望其项背。

每次经过老公园边上的阁老厅时,我总会没来由地想,这是小红,也即将来的柳如是出身的地方。吴江故相周道登的府第,应该就是在今天的阁老厅吧。十岁出头的小红由周的老母从盛泽带来,慢慢出落得山青水秀,成了周的小妾。但很快又因与府中小厮偷情,在一个风雨之夜被赶出了周府。

在艳帜猎猎的秦淮河畔,小红,也就是后来的柳如是,是以“故相下堂妾”的身份招揽生意的。我总无聊地猜测,这名头是柳如是自己起的,还是妈妈桑的主意?不管怎么说,这广告效益不错。很快让柳如是名声雀起。时年她不过十六七岁。

除开浮沬如老朽周道登,柳如是生命中的第一个重要的男人出场了,他是她朋友陈子龙的兄弟宋辕文。但这是一场少男少女的纯情之恋,稀松平常,最亮丽的一幕也不过是宋辕文为搏佳人一笑,纵身跳入了冬日冰凉的河水。男未婚女未嫁,他们的阻力很自然来自于宋的母亲,身家清白的大好青年,怎么可能娶一个妓女呢?老妇人百般阻挠,一对小儿女只管情深意重,倒是一件突发事,让柳如是看清了宋的懦弱,随即意兴阑珊,罢了罢了。

陈子龙与柳如是相识较早,燃起爱火却是柳宋彻底歇菜之后。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柳如是其人如此讨人喜欢,实在是因为她才貌双全,重情重节,为人大气如男子,爽利干脆,叫人无法不爱。陈子龙没有宋母那样厉害的高堂,却有王熙凤这般厉害的妻子,事情自然更加棘手,柳如是想嫁进陈家是千难万难的,所以他们选择了同居,可是,只过了一个春天,他们就挥挥衣袖说了再见。我很相信,是应了相爱容易相守难的老话。柳如是这样的女子,远远看着,如一颗光芒灼热的星星,近了,她的强光,也许会伤了你的眼睛。

谢三宾在柳如是的故事里扮演了一个土豪劣绅般不讨喜的角色,为了逃避他的纠缠,柳如是选择了先前对她示好的钱谦益,钱谦益就比较厉害了,他探花出身,清流名声,威望至少有虞山那么高。不但能从谢三宾手上救下柳如是,更重要是,他们两个人,除了年龄上的悬殊之外,心心相印,能达到精神世界的高度一致。不管这开头怎么样,他们到底是真心相爱的。钱以“匹嫡”即大老婆之礼娶了柳如是。

如果是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,他和她,自然是琴瑟相谐,芝兰同好,成就一段老夫少妻的佳话。可是不然,命运对他们的考验刚刚开始。家国突变,山河飘摇,在南明小皇朝贵为礼部尚书的钱谦益弃南京城,降了大清,据说他是为着全城百姓的性命,据说他感叹殉死又如何?但不管如何,他是失节了的。与之相反,柳如是却是刚情烈性,拉了钱谦益要投水殉大明。钱不肯,她自顾纵身跃入荷花池,无奈天不从她愿,那浅浅一汪水没法要她的命。

后来的后来,钱谦益也后悔过,也组织过抗清复明,为此几乎散失自家的所有钱财,到他八十三岁离世时,连丧葬费都成了问题。钱死后不久,柳如是安排好家族所有事情,一束白凌结束了自己。钱的儿子以“匹嫡”之礼葬了她。

“匹嫡”之娶,“匹嫡”之葬,充分说明柳如是以名妓身份从良,回归主流社会的成功。比起董小宛,柳如是的过人之处在于她一直是个进取之人,她的进取之道是家国大道,是忠贞节义,是为理想献身,这是她身上最为人称道的地方,也是叫须眉男子所仰视的地方。

厚重的一本《柳如是传》是陈寅恪先生撰写的,我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,迂回曲折中,只是想表达,陈大师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,为柳如是立传,身为她的同乡,与有荣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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