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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莓花儿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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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查员  

2013-09-09 10:38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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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给这位陌生大姐开门时,并不知道,还有一种职员叫市场调查员,而且收入那么高。她年纪大了,但看得出曾经是美女,我这么夸她时,她微低了头,连连说没有。我突然想到小德说的那句话,我脸红了你也看不出。是的,如今的她面色焦黄,头发枯涩,以最宽容的标准,她也失去了美女的资格。无它,只是岁月风霜,没有人敌得过时间。不过她说,她结婚那日,有三对夫妻同时摆酒,她外甥女说,舅妈最美丽。算是对我的回应。

她说她是市场调查员,这次是一个政府的调查项目,关于读书看报的。一下子击中了我,将她拉进门,认真填写那厚厚的问卷表。我觉得那表格设计得烦琐而不合理,大大增加了调查员的工作难度。不过,她的话很快解释了我的疑惑,因为她的收入是按照问卷的厚度收费的。二十分钟后,我把卷子做完,大姐送我一块小毛巾作为感谢。虽然快过上班时间了,我还是愿意听听她的故事。

她说她今年五十九岁,做这个工作已经十多年了,虽然颇不易,但收入很好。她是上海人,上山下乡,企业倒闭,什么坏事都赶上了。好在她是做财务工作的,找份工作还不难,但不知道为什么,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她,和熟人,同事,领导都处不好,于是,就选择了这份工作。如今的社会缺乏信任,调查员工作很难做,有很多次,她都被人报了警,警察把她带上了110警车,听了她的解释,半途将她放下,并说他们不出警的话会被投诉,请她理解。听到这里,我差点笑出来,当然,那是苦笑。她说她其实不必这么辛苦,唯一的女儿早已成家,在上海买了两套房。但是,人在世上,不就是为了钱么?别人有房,我就要有两套,我什么都不想比别人差。我没想到她说得那么坦率,问她这样累不累。她微顿了一下,说,习惯了。春天时因为摔断了手臂,三个月无法工作,那才难过。每个人有自己的心性和活法,我不认同,却依然欣赏,一个快六十岁的人,这样奔波劳碌,但出于自由的意志,这真的没有什么不好。

出门时,她再三感谢我,不仅帮她完成了问卷,更重要的是对这份工作的理解。她风一样下了楼。我也出门上班。在二楼,看到奶奶带着三岁的孙子回家,奶奶将大门打开小小一条缝,只容一个人进门的样子。孙子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,那背包的外层,镶了一层银色的利齿,当然是布做的,但远看着,孩子像背了一个刺猬在身上,背了一种拒人千里之外在身上。不知道设计者出于何种考虑,在我看来,真是个糟糕之极的儿童用品。

今天上班迟到了,为了帮一个陌生人完成这份答卷,为了帮她挣这二十五块钱,但她帮我完成了这篇文章,并让我思考,人与人,究竟是何时失去了基本的信任,变得像刺猬那样互相提防,难以相处。

在现实生活中,一个人能让别人信任是一种毋庸置疑的能力,但信任别人也许是一种更为重要的能力。如同在现实的黑色大海中俯仰自如地泅渡,即使呛几口水,但能保持内心的纯真与简单,有什么不好?想起昨日晚饭时朋友说的,现在的人,其实都在过一种本末倒置的生活。不禁莞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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