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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莓花儿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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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 年  

2013-10-08 10:05:1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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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RJ可能有二十年了,那时,她还是个记者,我们不是很熟悉,但也在很多场合相遇。人说她很有个性,这是怪的代名词,可在我看来,她只是衣着有些别样,不大爱说话,书卷味浓,略带神经质。现在看来,只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,经历了一些生活的变故,无法自处的表现罢了。她和丈夫性格不合,带着孩子从北方回到故乡。虽是故乡,到底离开了很多年,娘俩都有些“水土不服”,缺乏安全感,因此成了人们感觉中的样子。不久,她离了婚,孩子也回到了更适合她的北方。她说那时,像被吊在半空中,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。

不久,听说她嫁了一个美籍华人,和他一起去了美国。这是一次义无反顾的远行,她辞了工作,卖了房子。

约十年前,她来找过我一次,已经记不真切那次会面,只觉得她的情形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好,先生是一个彻底的世界主义者,智商超好,情商极低,他是哈佛和加州大学的双料博士,但毕业后不工作,一心想去非洲做志愿者。那时他们在美国没有房子,没有工作,她在中餐馆做着繁重的体力劳动,感觉生活一片漆黑。那期间,她有了一个孩子,但没有条件生下来,即便是美国公民,但也得吃饭穿衣,她想了又想,还是放弃了。这让我想到张爱玲,那年她和赖雅有了她一生中唯一的孩子,也为生活所迫,不得不放弃。RJ放弃了孩子,也意味着放弃了这一段婚姻。美国生活,博士丈夫,绿卡,这些看起来很美的一切,随之也全部消失了。

回国后,RJ认识了一个上海的医生,所以也在上海住了几年。本来想以文学作为今生的救赎,但是很难。这中间,我们又见过一次,她不大爱说话,只说自己几乎没有什么收入,以文为生的困境我很明白。她已经不年轻了,没有工作,父母也老了,无法照顾她,确乎前景堪忧。之后,她妹妹一家移民去了加拿大,她便去苏州给他们看房子,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居所。生活来源是教孩子们英语口语。一段时间后,收入不错,生活安定下来,读书,写作,教英语,身心也慢慢平静。现在,她一半时间住在苏州,一半时间住在乡下,因为父母身体不好,需要她照料。

这是我们认识以来相谈最欢的一次,主要是她的状态极好,她信仰了上帝,并且经历了这么多,没有一天是浪费的,它们教她成长,坦然,内心丰富。她说一点也不后悔以往的生活。我相信如此,动荡的生活自有她的魅力。有时,反复摔打的人生才更接近生活的本质,磨砺出人生的光彩。

她给我看她女儿的婚纱照,女儿像她,因为年轻,的确貌美如花。女婿是个英俊的英中混血儿,两人都是新加坡的国家公务员,生活和前途都锦绣明媚。她说,有许多年,后悔自己任性地放弃了美国绿卡,为了女儿也该坚持几年,可是现在,女儿凭她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,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了。峰回路转,好像一切的梦想都实现了。

我们一起吃了午饭,在水乡门口的公交站台说再见,她要去苏州,下午有课。阳光浓烈,令她长裙上的碎钻闪闪发光,像她脸上明媚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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