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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莓花儿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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砖角与绳套  

2014-03-23 09:17:4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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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课顺利,时间盈余,听老师讲过去的事情。

那一年,二十六岁的老师为了给自己的小学校长鸣冤抱不平,写了两张大字报,结果,自己也搭了进去。到夏天时,已经挨批无数次,包括被关押,上学习班,脸上涂了墨汁巡游全镇。人在强权面前,软弱过也抗争过,但坚守初衷,因为无法忍受失去良知的疼痛。

他说,慢慢的,麻木了,只记着自己并没有做错,便可抵挡一切,也许麻木的精神是强大无敌的,反而是肉体上的磨难是真真切切的。砖角与绳套,是记忆中难以忍受的折磨。一般是在大热天的晚上,人用绳做一个圈套,叫你踩着,脖子伸进去,因为圈小,人只能九十度弯着身子,一开始尚不觉得什么,但几分钟后便汗水淋漓,腰部酸痛难忍,只想直起身子来换口气,当然,这是不能的,因为绳圈在那儿,看守的人在那儿,挣脱不了。一切才刚刚开始,除非你晕过去倒地不起,否则,这样的折磨至少得持续至午夜。燠热,汗水,蚊虫,腰像要断了似的疼痛,回忆里不堪的承受,现实中,每到夏天,腰部总是酸痛难忍。

大中午,工宣队员用红缨枪将一块砖头凿成两半,将平的一面竖在地上,砖角朝上,命令赤裸或只穿着单裤的膝盖跪上去。粗糙的砖角与脆弱的血肉没多久就模糊成一片,大汗涔涔,全身发抖。这种惩罚多半是在大街上,被围观着,最后的支撑是内心的羞耻,不到最后一刻总不想自己倒下去,因此更为吃苦。血肉模糊的膝盖缓慢全愈,通常新鲜的伤口还嫩红着,就要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折腾。

无论跪砖角还是套绳索,尺度与时间都由看守的人掌握。在整个过程中,人性的黑暗幽深比想象更甚,残暴噬血,无所不用其极。

老师是个天生胆小的人,七岁该上学了,却因为不敢独自走过街道而不得不待在家,直到邻家转来一个大自己两岁的女孩子,才由她领了一起去上学。正是那一场史无前历的运动改变了他,残酷的世界令他不得不豁出一切,坚强面对,成就了今天的自己。老天爷给一个人的所有经历,都是有道理的,到老了,我们都会明白。

窗外春光明媚百花盛开,阳台上的吊兰迎风轻摆,仿佛甩出了一串无声的欢笑。郁金香终于要开了,像羞涩的新娘,粉面含春,情深款款。

有点冷,也有点暖,心里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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