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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莓花儿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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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即景  

2014-10-25 16:27:1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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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,公交站台,遇到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,男人颇老相,女人风韵犹存,在她依然苗条的身姿和白晰的面容里,不难找到年轻时的风情。两人都脸色浮肿,带着隐隐怒气。男人手上提着许多东西,一大袋菜蔬,一只血淋带滴的鸭子,还有一袋杂七杂八的吃食。女人突然开口问男人,鸭子多少钱一斤。男人说20,女人哼了一声,说,你倒也买得咯,这价钱。

这不是女儿要吃么?男人抗议。

女儿要吃你就买啊,一百块一斤也买?这个天,吃什么蛋鸭,应该买四五斤的杂交鸭做酱鸭吃才合适。

提到酱鸭,男人说,桌上的酱鸭,你放冰箱没有?这天,要坏掉的。

就剩下几块骨头了,坏掉就坏掉。女人理直气壮地说。男人不再吭声。女人从包里摸出一个鸡蛋来,对男人扬了扬,男人惶恐地摇摇头。女人坐下来剥蛋,又说,瞧你买的鸡蛋,一看就不新鲜。男人嚅嚅道,这蛋,不是昨天才买的么?

你昨天买的就新鲜?你哪知道老板哪天进的?女人吃完了鸡蛋,看看男人,说,叫你刮胡子,几分钟的事,为什么不刮呢?你看你,像什么样子!

男人摸了一把下巴,说,等会到女儿家,用小王的剃刀刮一下。

用小王的剃刀?一点眼力劲也没有,你没看出来他不喜欢你动他的东西么?女人更加气愤了。男人再次沉默。幸好,公交车来了。

显而易见,这对夫妻要去女儿家,好像也隐约提到小外孙感冒了,小王应该是他们的女婿。

下午,来了一个稀客读者,他一进门,就扬着手上的一本小册子问我,能不能买一本这样的书?很多人把书店和图书馆混为一谈,不足为怪。我接过来一看,是一本公司的员工手册。便告诉他,不仅我们没有,书店也不会有,除了他们自己的公司,哪都不会有。员工手册掉了,问人事上再要一本就是了,最多出个工本费,何必出来买呢?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讲了一个有些离奇的故事给我听。

他是湖北人,四十六岁(可见有时我也蛮八卦),在开发区一家意属企业打工,2月份的时候,遇到一场车祸,工伤鉴定已经下来了,但公司要他辞职才能赔给他公司应赔的部分,否则,只有保险公司那一份,公司那份大约4万块钱,因此他打算辞职。但辞职必须要交上进厂时发的《员工手册》,而他的已经丢了。人事上说了,不交手册不办辞职,手册丢了就扣钱。因为他不知道会扣多少钱,因此想办法自己弄一本。

你说,要是扣我五百块钱,不是冤死了?我要是买到,这薄薄一本册子,几块钱的事。可这玩意儿哪里能买到?我建议他去复印店做一本,以假乱真试试。他立即脑洞大开,说,对了,找印刷厂印一本么。我忙说,印一本需要制版什么的,成本肯定远超五百块。他泄气地低下了头。

我很想对他说,如果真的能赔4万块,扣五百就五百吧。但犹豫许久,还是没说。他对我说,他是厂里的熟练装配工,如果每天加班三小时,没有双休的话,一个月可以拿到5000块钱。五百块于他,确实不是个小数目,幸好我没说。

他走的时候决定采用我的建议,去复印店做一本。超过五十块就算了。他说。我很想对他说,这是一个馊主意,但最后也没有说。

写到此处,我想起昨天和刘同学在群里的争执,我仍然坚持,卡夫卡一生没有离开布拉格也不妨碍他成为一位伟大的作家,因为无论是怎样的生活,无论你在哪里,只要你用心观察,都有写不尽的素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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